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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拉丁》尾声 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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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习博士


      《骤雨拉丁》尾声 照常升起

      有些人总是说:
      海浪照常拍岸,太阳照常升起……
      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他们看不见海面之下翻涌的浪潮,
      不知道明天人们燃起的火焰会比今天更亮。


      埃拉菲亚人沉默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两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叉,遮在自己的嘴前。双眉紧皱,凝望着除了未上锁的门以外空无一物的前方。
      那沉思的模样,就像是一尊出自高卢艺术家之手的雕像一样。
      日出的第一缕晨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打入了办公室中,城市的炮火声渐渐消散了。
      联合政府的旗帜从他们的堡垒上被拔下,联合政府的军舰城市外的平原变成一块块冒着黑烟的废铁。
      他曾差一点就拥有自己眼下的整个玻利瓦尔,手握驾驭天灾的力量,甚至就连这个国家也只是他宏大野心的一部分……但在今天黎明升起的时候,自己便失去了一切。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结局,但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是怎样失败的。
      办公室的右边墙壁上挂着一张玻利瓦尔地图,上面的半壁江山都被划在联合政府的统治之下,如此大片的土地,如此丰富的资源,如此庞大的军队,烟消云散。
      而那些出现在城内的“叛军”,他们只是偶尔零星出现在报告上,无非不过是破坏一下军用线路,印刷一些非法的读物,或是在城市周边的山林里,在地下的结构层中留下活动的痕迹。
      他们应该不过是一些松散的过街老鼠,可为何自己却像是在和整个考托为敌?它应该是联合政府最稳固的心脏!
      但是一切已经发生了,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野心家就是一群赌徒,一群拿自己命运,也拿他人的命运作为赌注的赌徒!
      他已经不想逃了,即使逃回哥伦比亚,那些政客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僭越。找个穷乡僻壤躲藏起来,隐姓埋名地度过余生,可他已经无法容忍曾经在萨米那样的生活了。
      在最后的最后,他脑袋里最后想的是找人说几句话。
      遮在双手后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在恍惚间的自言自语一样。
      “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吧,也不是很久。泰拉的北方,萨米最南端的国土上,有个男孩儿……”
      “山谷矿场里凛冽的寒风总是刮得他鼻涕垂到衣服领口上,这时候,他的母亲便会出来抹掉他的鼻涕,并且告诉他,你和这些矿场里面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话,来回说了好几年,男孩也厌烦了,终于有一天反问道:他怎么才能和矿场里面的人不一样?”
      “母亲没有回答,而父亲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他们只是将这个问题搁置了下来,转身走进了矿场。”
      “然后当天晚上,大地隆隆作响,两个人就死在了天灾导致的塌方中。”
      “于是他不得已离开了矿场旁的小聚落,一路向南,走过了乌萨斯,走过了卡西米尔,但是那里没有机遇会留给一个两手空空的孤儿。”
      “于是他便把目光投向了从维多利亚的治下脱离而出的飞地,一片充满开拓和机遇的土地——哥伦比亚。”
      “然后就是那些‘哥伦比亚梦’里面天天宣传的内容:包容的哥伦比亚接纳热情的冒险者,参军入伍捍卫哥伦比亚的利益,表现英勇获得将军的赏识,退伍后在将军的支持下从事源石矿业,在一场退伍军官的舞会上认识一位美丽的女郎……”
      “再往后便是靠在别墅的沙发上,看着院墙外铺着报纸睡觉的流浪汉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
      “本该如此,如果他带着自己怀孕的妻子参观军舰的那天没有发生天灾的话。”
      背后传来脚步声,终于有人来了,他心想,便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那之后他才明白,‘哥伦比亚梦’也不能代表他,他和那些一辈子也得不到幸运垂怜的拓荒者们不一样。”
      “战争掠夺的土地,源石带来的利润,妻儿给予的幸福,都不是他的终点。”
      “因为他已经见过大地母亲,最原始,最可怕的力量,他应该以征服大地母亲为己任……以征服天灾为己任……”
      大门被推开了,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菲林少女,她金色的瞳孔冷峻而无感情……就像天灾云中的雷光一样。
      “欢迎,朋友……”
      簌——噗!
      弩箭划破气流和插入血肉中的声音。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抬起手弩,扣下扳机,弩箭飞出……随后,直直地插在埃拉菲亚人眉心中。
      冲击力像是将他直接推了一把,他昂着头瘫在靠椅上,嘴巴平行于地面,还是张开着的,眼神还瞪着。
      弩箭上的鲜血像是树根一样长满了他的整张浮夸的脸。
      紧接着,菲林又补了两箭,分别钉在了心脏和咽喉上,在确认亨利已经死后,她才垂下握着手弩的手。
      嘁……下地狱去吧,渣滓!
      诺瓦撇下了这句话,随后转身离开,站在电梯口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电梯上标注着65层的按钮有一个血红的指纹,她能猜到那是谁的血迹。
      光芒已经洒满了整个天台,再过不久就会照耀整个城市,就连被萌蒙卡达大厦遮蔽的阴影也会被一并扫除。
      塔洛斯就静静地坐在天台的边缘,破烂的衣物之下暴露在外的肌肤长满了昨天还未存在的源石结晶。
      她终于低下了不肯认输的头颅,终于垂下了死死握着刀的手。
      她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她的心脏已经不再为自己泵动
      她是微笑着的,不再燃烧着紫色火光的红眸不知最后望向了何方。
      看着鲁珀族战士的背影,诺瓦知道她已将对自我的探寻融入了斗争,她个人的灵魂将成为铸就全体未来的一部分。
      她已不再迷茫,她已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不是在于死亡,而是在于我们如何死去么?”
      诺瓦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随后她取过了战士手中残破的打刀,离开了。
      在电梯缓缓下降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天台传来玻璃崩碎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
      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赶忙摸着自己的双腿和双臂,还有自己的肚子。四肢都是完整的,躯干也没有血淋淋的破洞。
      上一课还存在于意识中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一刻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床,熟悉的窗帘,熟悉的书架,熟悉的书桌,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电脑页面。
      青年从床上爬起来,忽然却闪到了腰,而且不知为何四肢的肌肉也是酸麻的。
      或许是最近熬夜太久了吧?他没那么在意,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软件,上面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多了一个注销的用户。
      祂是谁?青年的心中很疑惑。总感觉很熟悉,但对这个注销的用户,脑海里又完全找不出印象的样子。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努力地想着,想着。总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什么事,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最后,他也只是以为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但梦的内容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被模糊了。
      他抓着头发的手耷拉了下来,忽然将桌角的一个东西碰了下去。
      他弯下腰,发现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水晶项链。
      噩梦的事,赤景后来和伊还有芷兰聊天的时候得知了对方都在那一天有着类似的经历,也都是同样的记不起梦的内容。
      因此,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是大家都觉得那一天过后,自己的性格和思维模式和之前相比有些小小的差异。
      生活总是要进行下去的,赤景回到了乏味的生活当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雨,一股莫名的心情驱使他踏上了旅行。
      可是即使到了圣地亚哥,迎接自己的还是大雨。
      为了避雨,赤景走入了一家还没有打烊咖啡厅。
      “Bienvenido!”
      留着白金色长发的女服务生热情地招待着他,那罕见的银色瞳孔引起了赤景的注意。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咖啡馆牌子上写着的歇业时间,赤景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咖啡馆窗外的铜像。
      “Señor, ¿Es usted chino?”
      服务员拿着记单的纸和笔来到赤景身旁问道。
      赤景有些无措,他来之前只学习了一些基础的西语,刚才那句欢迎还听得懂这句就很困难了。
      “cofcof,这样您听得懂了吗?先生。”
      赤景很惊讶,她会中文,而且中文发音很标准。
      “想喝些什么?咖啡,茶,都可以。您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顾客了。”
      “马黛茶,谢谢。”赤景不渴,但还是象征性地点了一单,总不能白白躲在别人店里避雨。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她将其中一杯轻巧地放在赤景的桌前。而另一杯……她自己端着坐到了赤景的身边。
      “不介意吧?”
      赤景瞥了她一眼。说实话,赤景觉得自己很难应付这般热情的人,但还是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回到了窗外的雕像上。
      “很少有中国顾客会来我的店里,话说先生,您为什么来圣地亚哥呀?”
      “不知道,好像做了个梦,就想来这里了……嗯,刚才提到很少有中国顾客,难道其实你掌握了多门语言。”
      她笑着摆了摆手,“不不,我就会英语和中文这两门外语,我英文还被我老爸笑话发不标准呢。”
      赤景歪了歪头,虽然没有看着那位服务员,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接着回答。
      “中文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了。”她拨弄着桌上的白瓷茶杯,“说到梦,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总觉得自己身边有过这样一个朋友,每当我听到鲸鸣般的声音时,我就会看到她。她有着灰色的头发,还有长着猫一样的耳朵,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但我却听不懂她说话,所以为了弄懂她在说什么,久而久之……”
      赤景能放下茶杯,转过整个身子,挺直背,正面那个金发银瞳的服务员。
      “灰色的头发,还有像猫一样的耳朵!”
      见赤景的语气有些激动,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解释道,“但是医生说那是我的幻想朋友而已,长大后就没怎么再出现过了……”
      “不,这不是幻想——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啊,嗯……叫我Aurora就好……”
      “那Aurora,你愿意听听……梦里的故事吗?”
      ……
      或许莫比.迪克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关于泰拉的答案,但是毫无疑问,这些被祂扯入泰拉的普通人交出了一份超纲的答卷。
      考托城经过一夜的激战,胜利的号角在1099年的8月15日的清晨吹响。
      城内每隔几个街区就会有一个由盔甲和武器堆起来的小山丘,解除武装的联合政府士兵举着双手排成一列,等待着接受审判,等待着他们被宣告何去何从。
      恐慌的小市民拉开窗帘的一角,将眼睛望向窗外,发现一切大变模样。便恐慌地钻回了被窝里,直到中午才来到厨房,像往常一样料理起了午饭。
      15日的工厂没有开工,但是熔炉熊熊燃烧着,工厂破碎的地面上摆着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战士们的脸上带着哀思,为自己的战友送上最后的一程。
      那些疯狂的野蛮人部队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出现,冲垮了联合政府的防线,在战争结束之后又突然消失,像是兔子钻进了草丛,野鹿回归了山林。
      突然出现在考托城外围的神秘舰队在战斗结束后撤下了“玻利瓦尔”的识别码,才终于让人得知了这支舰队来自多索雷斯。他们在清缴了联合政府在考托附近的其他部队之后,便撤军了。
      今天考托人民阵线在考托取得的胜利,也许在玻利瓦尔乃至泰拉厚重而漫长的历史长卷上仅仅会留下半页篇章或是一笔带过。但没人能够否定考托人民在蒙卡达大厦顶端点燃那道火光的伟大。
      在胜利的喜悦如同雷霆般转瞬即逝过后,所有人都将意识到,这场胜利并不会长久。
      因为仅仅是一场胜利还不够!虽说玻利瓦尔的三方势力暂时都无法对考托城出手,但如果不能在玻利瓦尔全国范围内取得胜利的话,那么考托只会再一次被联合政府的铁蹄践踏,或是成为下一个圣雅各。
      斗争是持久的,是反复的,是会遭遇挫折的,但它终究是会上升的,前途终究是光明的……
      至于玻利瓦尔大行军和全新的玻利瓦尔,那就是历史的后话了。
      圣雅各军政府在辛嘉斯和联合政府的主力舰队在平原之上激战时,投放了在多索雷斯找到的“巨人”核心,带领己方的舰队及时撤离了战场。
      乌加特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而是一只狡猾的鬃狗。
      辛嘉斯尚在衰退期时失去自己的舰队无异于雪上加霜,联合政府在这场时间不长的战争中失去了主力舰队和核心城市,而回到圣雅过后,继续执行高压政策的军政府趁机快速崛起,并摆脱了联合政府对其的控制。
      乌加特,这个独臂独眼的将军,在考托一役结束以后,在圣雅各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军政独裁……
      玻利瓦尔的政治势力重新洗牌,进入了一种全新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多索雷斯在这次意外的天灾之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未来五年内的游客一直处于负增长的状态。同时也并没有在考托之战中并没有捞到好处。
      如此的决策是坎戴拉作为一个商人短期的失败,但却是她作为一个市长长期的成功。
      在两方势力元气大伤,一方尚处于崛起的格局之下,提早暴露自己拥有一支舰队的军力,反倒重新建立起来,“在天灾袭击事件”过后,多索雷斯在玻利瓦尔三足鼎立的格局之中的微妙平衡。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多索雷斯真的决定好了要偏向了哪一方,那恐怕这个国家就要真的完成统一了,无论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是好是坏。
      ……
      “这就是我在玻利瓦尔亲眼所见的一切。联合政府在其在玻利瓦尔的实际掌控区内进行天灾武器实验和人体实验的证据确凿,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伊莉娜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手提箱靠在她坐着的高脚椅旁。看着满是弹片刮痕的吧台上,那屏幕不时闪过雪花的电视。
      “想必各国也已经在去年八月收到了从考托城中传输出的武器数据,那么也必然知道它的危害!若将其运用到军事领域上,将彻底改变泰拉以往所有的战争形式。”
      画面里的玛丽正站在发言席的中央,在他正对面的拉特兰教宗是位和蔼的老人。他半眯着眼睛,认真地倾听着她发言的每一个字,随后点头。
      那些其他国家的代表面面相觑,但他们的眼神间已经向对方透露了一个事实。
      对于玛丽所说的,那些政客都知道,都明白。并且他们不仅拥有数据,还拥有着制造天灾武器的基础公式,每一个国家都有。
      “因此,我呼吁各国树立法律,相互监督,共同制约这种武器的发展——为了我们的文明不在我们自己的手上,必须倒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便是我能够站在万国峰会的演讲台上发言的原因!”
      随后,会场一片一阵沉默,随后才有几个零星的代表鼓掌,相比于峰会上的其他议题来说,这算是完完全全的冷场了。
      但是此时,拉特兰的教宗睁开了他半眯的眼睛。
      提案还是顺利通过了,各国都签署了限制天灾武器研究的公约,但是所有签署条约的国家都知道。
      条约就只是条约,就是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上黑色的字而已。
      哪怕没有这个报告中提到的“巨人”,各国也会依然相互试探,相互猜忌和陷害。他们永远秉持着你死我活的零和思维,“巨人”的研究不会停止,直到各国全部拥有他为止。
      不过这也足够了,艾弗里本来设想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当各国都拥有“巨人”的时候,谁还能够轻举妄动呢?
      恐怕就连普通的陆军都得从国境线上往后撤退十公里吧!
      伊莉娜叹了口气,掐掉了电视的讯号,顺手拿起了手边的报纸。
      1100年3月18日,各国出于国内国际等各种因素的综合考量。除卡兹戴尔之外的陆地上17个国家全部参加了第二届拉特兰万国峰会。
      大街小巷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万国峰会的报道的,就连卡西米尔的官方新闻平台的收视率都翻了一番。
      她展开手中的报纸关于万国峰会的报道占据了绝大的版面,而关于伊比利亚的海嗣,维多利亚的事变,莱塔尼亚的女皇,哥伦比亚的实验这些内容又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内容,而玻利瓦尔只用了小小的两三个字框。
      仔细想来也是,哥伦比亚不会想让此事的负面影响扩大,莱塔尼亚国内混乱自顾不暇,要尽早稳定国内和附属国。其他各国更是由于自身利益保持沉默姑息纵容。
      这短短的几行字,指不定都是谁争取来的呢。
      叮铃——蓝发的卡特斯推开了没有玻璃的空门框,触碰到了生锈的铃铛。
      “嗨嗨,伊莉娜~”
      “玛丽!”菲林少女跳下板凳,直接扑上去拥住了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毕竟现在你可是大明星。”
      玛丽拍着腿大笑道,“什么大明星啊,台下一帮子,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个那简直……”
      她说到这儿,忽地瞪大眼睛,一词一句地加强语气说道:“……都是!顶尖的!装糊涂!高手!都该送去百老汇当演员。”
      不过伊莉娜倒是笑不出来,心中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吧?”
      “已经没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向克里斯滕总督递交了辞职申请……我已经从莱茵生命跳槽啦。”
      伊莉娜脖子往后一靠,震惊地问道:“该不会是……”
      玛丽点点头,“唉,虽然有些政治上的刁难还是靠我的参议员舅舅帮我摆平的……”
      伊莉娜扶着头,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关系户真可怕哈。
      “话说……”玛丽盯着伊莉娜身后的手提箱,“你这是要离开这个店了吗?”
      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是坚定地点头。
      “为什么呢?你也算是为玻利瓦尔立了功的吧?我记得市长应该给你来一笔钱款,并且答应把这家店铺直接不要租金送给你了才对。”
      “是这样没错……可是,店长都已经不在了,Cheems café还能叫Cheems café吗?所以我准备出去走走,去看看多索雷斯之外,玻利瓦尔之外的大地看一看……况且市长给我许诺的奖励都还算数呀。”
      菲林少女提起自己的两边的衣摆,活泼地转了一个圈。
      “看这件衣服就是我拿市长的钱买的呀,生命之地系列,以前我可要打工整整一年才能买到呢。”
      “这样啊……”玛丽的兔耳朵瞬间就耷拉了下去,“看来以后是真的没法在这里窝着喝酒了。”
      “这又是谁说的?”伊莉娜伸手捋起玛丽的耳朵,“市长跟我说的可是这个店铺就给我留着,只要我想回来,多索雷斯永远为我敞开大门。而且如果你想小酌一口的话,我现在就能为你调一杯哦。”
      ……
      “喀戎,今天工作辛苦了哈,要不要来一颗打九折的咖啡糖?”
      “喀戎,谢谢你帮本大爷修好游戏机的网啦~”
      “喀戎,能够接替运算工作,白面鸮,提前下线……zzz……”
      “喀戎,能帮我一下吗?我对电子系统真的不是很在行……”
      “喀戎,能查查我妹妹和那个恩希欧迪斯聊天有没有提到我吗?拜托了!”

      “拉!菲!艾!拉!”
      喀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吧台上,尽管里面装着的是果汁饮料,她模仿着酒馆里买醉的人的语气向擦拭着酒杯的黎博利酒保诉苦道:“你不是告诉我这是一个很轻松的地方吗!我怎么感觉这比当助手的日子还累几倍呢?”
      拉菲艾拉,或者说,干员羽毛笔笑着说道:谁叫喀戎你的能力使用起来那么方便嘛。”
      埃内斯托最后还是劝羽毛笔回到罗德岛。
      因为羽毛笔还需要成长,还需要学习,还需要思考。
      但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等到羽毛笔明白自己为何斗争的那一刻。
      她就会回到玻利瓦尔的土地上,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不过眼下,她还是希望先和眼前的朋友聊聊天,庆祝朋友过上新的生活。
      “可是,可是!”喀戎的手在羽毛笔的面前比划了起来,“有些明明很简单的操作系统,有些人教了几十遍都没教会呀!为什么现在的单机游戏都需要联网了?还有那个干员初雪,她和哥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由于她的动作过于猛烈,她口袋中皱巴巴的信封露出了一角,那是雨滴落上去干涸后的痕迹,上面的署名来自叙拉古的沃尔西尼。
      “诶,那你每次还不是二话不说地给人家帮忙……“
      坐在一旁摇晃着威士忌酒杯的赫里斯季娜笑着说道,她前不久才刚满了喝酒的年龄……虽然她之前偷偷喝过不少。
      “至少你的能力能帮助到其他人也是好事不是么?这也是艾佛里希望看到的不是么?”
      羽毛比说话的语气总是轻飘飘的,让人一下子就消了火气。
      “说到这个,我见过那个博士了。原来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身上真的有点艾佛里的影子。明明是研究源石的学者,却又有指挥调度的头脑……除了他的话时多时少这一点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之外。”
      羽毛笔一边点着头,一边给喀戎倒满的饮料,“博士是这样一个很奇怪的人哦。”
      “安菲雅的那个装置也已交给他和凯尔希去研究了……但愿艾佛里的成果能为他们带来什么突破吧。
      “唉,再过不久你就得正式被调到工程部去了,那可就更忙了!”季娜拍拍喀戎的肩膀,“以后我的步枪就放心交给你来改装啦!”
      拉菲艾拉伸手搓了搓喀戎耳朵,“那你接下来可要努力哦。”
      喀戎无奈地举起酒杯,将饮料喝下去一半的时候,一个呼唤声响起:
      “喀戎,帮帮忙,小灰的电脑又坏了!”
      羽毛笔的腰往后一弯,躲过了喀戎喷出的果汁。
      ……
      “安东,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金发的佩洛青年一手叉腰,另一手摘下帽子,坐在长椅另一端的鲁珀人问道。
      “我得回一趟乌萨斯……总得有人把我们建立合作关系的消息带回去吧!”
      安东将右臂跨在长椅靠背的背后,左手端着盛着玉米糊的纸杯,放松地看着眼前充满生机的街道。母亲牵着孩子在椴树下走过,下工的工人大口吃着热腾腾的塔可饼,感染者推门走进了书店,巡逻的民兵背挺得和道路上新修的路灯一样笔直。
      半年的时间,在工厂里,在农用地块上新的生产模式还有商业区的新政策在考托城内推广开来。
      一些多余的军用设施被拆掉,建成了广场和公园,有些堡垒甚至被改造为了电影院。
      城内的学校也换上了新的教材,让玻利瓦尔的孩子不至于只学习哥伦比亚的文化。
      那些人和政府曾经注意不到的角落如今也得到了建设,从穷兵黩武中解放出的考托城恢复的速度快得让人惊讶。
      “怎么样?玻利瓦尔人的考托城。”
      安东不说话,只是安逸地喝了一口玉米糊。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理解支持我们的建设,这样的和平,我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安东将最后一滴黄色的液体滴入口中,随后将纸杯捏作一团丢入垃圾桶。直起身子坐正,看着埃内斯托的眼睛,说道
      “所以我得去乌萨斯,朋友。不只是玻利瓦尔,还必须得有卡西米尔,维多利亚,雷姆必拓,萨尔贡人的力量,我们都需要。”
      “我们是新整合运动,无论你国籍,无论你出身,无论你感染与否,我们整合全泰拉追求真理的力量,直到我们将真理的种子播撒进每一个人的心中为止!”
      ……
      “这一杯先是敬你的,律子。”
      菲林和卡特斯站在海滨公园小道旁的一座小纪念碑前,端起瓷杯,一饮而尽。
      那座只有人的腰那么高的纪念碑是那样的不显眼,只是一个打磨过的四四方方的大理石,上面雕出一把崩开豁口的打刀的形状而已。
      市长是想给她铸一座雕像的,但是后来他的同事整理她的遗物时,翻出来她的笔记本。
      她其实早设想过给自己安排后事了。
      最后市长便遵从这上面的内容,将她的骨灰撒入人工海,随着下一次的换水流淌到真正的大海中去。
      而在原本要为她立雕像的位置,立了一座治安纪念碑。
      最后,她留给自己的便是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
      四月的多索雷斯是冷清的,黯淡无光的人工海水的潮汐乏力地涨落。淡季闲来无事的服务员来到门口取出口袋里的香烟,向着过路的出租车司机借火。游船老板抛出自己的渔线打着哈欠垂钓,游戏厅里员工已经开始自产自销了
      “那把刀已经寄回她的家乡了吧?”玛丽问道。
      伊莉娜点头,“还是诺瓦将它捡回来的呢。”
      “说到诺瓦,她身体怎么样了?”
      “她在罗德岛办事处的病房里休养了半年,矿石病的病情已经得到了一些稳定……不过她最近离开办事处了。”
      “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只是给留下了一封告别信而已……”
      沙海连绵起伏,掩埋了废墟的痕迹。
      信使站点的残垣断壁已经消失,只留下倒下的瞭望塔半截伸出沙面的废铁,和高高的源石晶簇。
      诺瓦穿回了米白色的风衣,站在最高的源石结晶丛前,卸下了兜帽。
      微风卷起沙尘吹拂过她的耳尖,却携不走她的思念。
      “不在于……死亡么?”
      她弯下腰,捧起一捧沙,黄沙中有着细小的结晶,她摇了摇,结晶仿佛正在婆娑着,发出阵阵声响。
      “♪流浪的人们漫步前行,
      他们只有简单心愿——
      ♪帐篷要结实,旅途要精彩,
      随着风尘扬起歌声,
      ♪伙计们望向远方,
      流浪者向谁低语?
      “请你不要忘记!”
      从草原的初见,到圣雅各的遇险,再到迈向荒原,最后归于荒野。
      “你答应我的,奥萝拉,要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死亡便是回家的钥匙
      可是怎样的死亡?
      不在于死亡,而在于我们怎样死去。
      白发的少女站在沙丘的彼方,紫罗兰色的目光望向菲林的面庞。
      “去吧,去亲眼见证这片大地。”
      “描绘她在你眼中的颜色,倾听她为你歌唱的声音,去感受它的冷暖,它的苦难。”
      “诺瓦,去踏上寻找死亡的旅途吧……”
      黄沙从指缝中洒落,女孩提起行囊。
      她转身朝着夕阳坠落的方向,迈向荒野的远方
      走在晚霞消失的地平线上……




                                               END

      ★★★★准博士
      完结撒花 [s-3-1] 
    • 咕哒腐乳酱谢谢! [s-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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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习博士
      关于这个完结感言到底该怎么写?说实在的,此时此刻我也没有什么头绪,以这惨淡的阅读量,我想能看到这篇感言的人我想都没几个。(悲)
      因此,我便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

      今天是2024年的4月2日,从2021年12月25日《骤雨拉丁》落下第一个字再到2022年12月25日出版定稿完成,花了一年时间。在从2023年慢慢开始发布,直到今天总计41万字在网络上发布完毕,还真是做到了“练习时长两年半”。原本我是在22年的圣诞节,也就是完结的时候,就想好了一个完结感言的大纲,但是事道如今过了这么久已经忘了大半,所以我就继续照着感觉来写了。
      这个既不漫长,也不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的事。原本我应该更早地将屯稿审核完毕然后发布的(计划是在23年的八月下旬发布完结)但是因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儿以及一些个人原因,这一进程最后耽搁了,在此我是需要向各位读者道歉的。
      说回正题,这篇文本感言我主要想说三个方面,完结的感受,我想表达的,以及一些鸣谢。
      首先是完结的感受,到2022年12月25日END三个字母敲定完毕后,我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及相伴而来的空虚感。不过这些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们就被成就感所取代。我突然觉得,无论这本小说有没有人看,我都完成了一个我以前想象过许多次但如今终于变成现实的事情。写一本篇幅较长的小说是痛苦的,由于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写大纲的习惯,导致后面梳理剧情的时候极其混乱,搞得我是十分的头痛,不过好在我坚持了下来,并且最终基本保持了剧情的结构完整,讲完了整个故事。从此以后,我便逢人就吹我写过一篇40万字的小说(大家不要学我)。
      第二部分是重头戏,虽然我没有信心将它表达好,但我还是想在最后谈一谈《骤雨拉丁》究竟想表达什么。
      关于《骤雨拉丁》是如何诞生的……实际上只是我在高二的时候,有一天走在操场上突然蹦出来的点子,我构思出了一个自私自利却又可怜可悲的一个角色的雏形,这个角色也就是后来的奥萝拉以这个角色为基础,我构思了一个跑团剧本的框架,虽然这个框架最后没有得到实施,但我还是摘出了其中的一些想要表达的核心内容,并以我身边亲友的人物卡/OC作为主要角色构思出了一个发生在玻利瓦尔的故事。
      在我原本的构思中,我是想将故事的前半段写得更欢乐一些,穿越相关要素的存在感也会比现在更强。然后在故事的中间直接来一个180度大翻转开始走黑深残的路线。不过这样的写法对我来说挑战过大,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双线叙事外加有限度的欢快的基调。
      那么为什么我想写一个关于玻利瓦尔的故事?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有当时方舟二周年的夏日活动剧情差强人意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高二的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外加知识和眼界的拓展,我的目光投射向了大洋彼岸的拉丁美洲,并被其深深吸引住了。
      作为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发源地,拉丁美洲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那里发生了太多故事,有高尚的,有悲壮的,有卑劣的,有无奈的。我看着这些故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责任感,明明我不愁吃穿。也许当年的我可以用幼稚和傲慢这两个词以蔽之,但我还是不愿否定当年怀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并能下笔在一年时间内写下40万字的自己。
      还有一个驱使我创作的原因便是,我看了这么久这款游戏的剧情,我有一些我自己的思考。这一点得和上一点结合起来看,由于我的认知能力和知识面的快速扩张,我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了,我想把这些想法表达出来,而小说是一个绝佳的载体。(虽然因为这个我的朋友老狐吐槽过我很多次我有些东西写得太直白。)
      所以,《骤雨拉丁》究竟想表达什么?其实我也没法准确地概括出来。不过我想完整读过的读者心中会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这个作品最终能具有一些所谓的“现实意义”。也许听起来很傲慢,但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去思考文艺世界这面镜子所反映的现实,更多去关注与我们一同生活在这颗蓝色星球上的其他生命。
      最后是一些感谢名单,《骤雨拉丁》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它是在我和我的朋友们的共同帮助之下所完成的。无论他们是提供了内容上的帮助,审核上的帮助,宣发上的帮助,以及只是单纯的一些平台数据支持上的帮助我都十分感谢各位。
      感谢给我提供了最大帮助的老狐[南云律子]、审核校对文章的鹿沅、提供了大量指导的赤景[塔洛斯]和yzp[伊北望]以及第60章和第■章的打斗部分也大多是由赤景完成的、帮助我梳理了剧情大纲的芷兰[安菲雅]、完成了奥萝拉原案设计的空鸽[诺瓦]、绘制封面的KRAKEN以及所有为《骤雨拉丁》提供过支持的读者们。
      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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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博士
      话说您可以做一个集合贴吗,现在倒回去重看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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